HongKong/Vancouver
Tuesday, August 22, 2017
Monday, July 24, 2017
如今識盡愁滋味
星期日一天趕三塲電影, 看異鄉人, 砂丘之女, 蘯母痴兒, 午後家𥚃無人, 放大聲響聽柴可夫斯基第一龬琴協奏曲, 晚上遲遲不睡一直看書到天明, 不知精力打從那𥚃來, 夏日悠長, 彷彿真有天長地久這回事, 天天不吃飯, 丹麥曲奇檸檬可樂加冰不停往口𥚃送, 除了回去睡覺, 否則永遠不在家, 父親向母親投訴, 已經有兩個星期不見女兒面。
那年頭年輕人特別純情, 在校門外等放學大半年也提不起勇氣說第一句話, 有人失戀, 簡直是痛不欲生, 那年頭的父母最愛凡事都反對, 交異性朋友反對, 去露營反對, 裙子太短頭髮太長通通反對, 受不了的就想離家出走。
現代社會講求速度效率, 感情事也得速戰速決, 約會一兩次不肯出來, 立刻轉移目標, 不能浪費時間, 而且人人自愛, 永遠是對方不懂得欣賞自己, 是對方損失, 什麼是直道相思了無益, 未妨惆悵是清狂, 別開玩笑了。
商業社會𥚃, 時間就是金錢, 現在一天趕幾場的不是電影, 是孩子的龬琴跳舞游泳課程, 是醫生牙醫約會, 以前是滿腦子夢想, 以前對人對事都那麼執着, 如今卻落得迷失在五斗米𥚃, 在汽車房屋、醫療保險、入息稅地稅、後園游泳池燒烤爐、地庫裝修、電視錄影帶𥚃, 偶然還會暴燥對孩子說, 不要你和安芝做朋友, 她不是好東西, 午夜夢迥撫心自問, 過去的日子𥚃, 是幾時失落了柔情, 幾時忘掉了理想, 幾時開始埋怨是社會的錯?
生活節奏急, 閒情逸致都成了侈奢品, 現在偶爾一家人看一套印第安那鍾士電影, 已經是難得的享受, 結他民歌此調不彈久矣, 更毋寕說吟詩作對練字, 如今落得為庸俗人一個, 那一天可以出六合付浮塵, 得失付閒人?
原以為已經練到百毒不侵之身, 誰知那天從電視看到湯告魯士的 Top Gun, 又聽到那首你失去那愛的感覺, 剎時間, 往日的人和事, 一下子全都湧上心頭, 怎去形容那種感覺呢?
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
卻道天涼好箇秋…
—1990年8月1日發表在加京華報
Sunday, June 25, 2017
被遺忘的時刻/Forgotten 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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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glish Bay, Vancouver |
當我們想起自己的過去, 當然集中在令人難忘的事件, 我的故事, 總括起來都是有關那些重大決定; 什麼時候來加拿大, 在學校讀什麼, 與誰做朋友, 搬去那裡住… 然而我忘記大部分生活的其他事。
When we think about who we are, of course we focus on the memorable. When I tell my story, I sum it up by recounting those major decisions; when I came to Canada, what I studied at school, who I friended with, where I moved... I omit the forgotten majority of my life.
Thursday, May 18, 2017
East Vancouver
Sunday, April 2, 2017
草原的光輝/Splendour in the Grass II
然而, 什麼又是快樂? 快樂又是那麼抽象, 只有活得不耐煩的人才去想這種問題, 衣食不缺, 家人齊全, 還有什麼好抱怨呢, 一星期五天上班下班, 週末接送孩子上中文課, 順便到唐人街買餸菜, 星期日去茶樓排隊吃點心, 然後下星期再來過, 生活成了習慣, 只求安逸, 不求有變, 日出日落, 春去秋來, 不知不覺中已垂垂老矣。
快樂是年底升職加薪通告? 是四個睡房两個車房大屋? 是全新的寶馬房車? 是股票市場中大有收獲? 啊, 那不是快樂, 快樂是五月一個清晨, 和小情人牽手漫步在山林, 快樂是三两好友杯酒言歡徹夜深談, 快樂是風雨後水流成河踏著木屐在芭蕉樹下放紙船, 快樂是小女兒蹬蹬學行第一步, 啊, 都記不起來了, 曾經是那樣快樂過, 這樣美好的日子終須過去, 這樣細緻的感情也無法挽留, 剩下來的只有欷歔和悵惘。歷年來命運的起落, 心早已煉成鋼鐵, 再也不會輕易受到傷害, 但也不會輕易去哭去笑去愛!
有讀過那首長詩嗎? 有看過那套電影嗎? 也許有人可以告訴我, 如何在歷劫後找尋快樂?
—1994年4月1日發表在加京華報
Saturday, April 1, 2017
草原的光輝/Splendour in the Gras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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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lliam Wordsworth, 1770-1850 |
Though nothing can bring back the hour
Of splendour in the grass, of glory in the flower;
We will grieve not, rather find
Strength in what remains behind;
…………………………….
— Ode on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 from Recollections of Early Childhood, William Wordsworth
什麼也不能帶回那時光,
草原的光輝, 花卉之榮耀;
我們不用嘆息,
代之, 我們在餘燼中找尋力量;
這是田園詩人William Wordsworth 一首長詩中一段, 導演 Elia Kazan 用它來拍了電影, 在電影快完結的時候, 經過一番歷劫, 精神回復正常的女主角, 去訪探她舊時的男朋友, 見到他在落泊的環境, 她問他你快樂嗎? 他說我現在不大去想這種問題。
那裡有時間去想呢? 早起落夜的工作, 才僅得溫飽, 妻子蓬頭垢面, 兒子衣衫襤褸, 住的地方簡陋, 他都習慣了, 生活底重重壓力, 命運的諸多挫折, 逐漸把舊時的理想消磨掉, 年輕時的快樂如小鳥般一去不復返, 以前未經世故的俊朗面孔變得蒼老平凡, 面對清秀得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舊時女友, 他只有自慚形穢, 但僅只是一刹那, 伊人去後, 他還得重新面對生活, 無論環境如何惡劣, 仍要勇敢的活下去, 一次又一次的挫折, 如天火般打下來鍛煉, 在洪洪的烈火燒過後, 如何在餘燼中尋找力量? 如何在餘燼中化作再生鳳凰?
—1994年4月1日發表在加京華報
Friday, February 10, 2017
Belonging or Love
I lived in Hong Kong for my first 19 years, a short time compared to the 39 years I've lived in Canada. And yet when I return there sometimes, the familiarity wells up from deep inside me. So much so, that it feels like some sort of a priority understanding of the place.
我在香港居住的頭19年, 與我在加拿大居住的39年相比, 時間很短, 但是當我有時回到香港時, 我內心深處的熟悉感就增強了, 如此之多, 以至於對這個地方有了某種優先的了解。
然而, 將這種感覺理解作為歸屬感或愛是錯誤的, 我不想再住在香港, 如果香港教給我任何東西, 那就是知道一個地方並深刻地感受到它與在那裡快樂地生活是不一樣的。













